沈乔还真的把这件事当真了，放学回家的一路都打着草稿要和老林怎么讲道理，先怎么说，再怎么说，最后怎么说，还挺有逻辑条理的。
“蓝柯，你觉得我这么讲怎么样？”沈乔歪着头问。
“可以。”蓝柯牵着沈乔走过马路，淡淡答道。
沈乔却兀自低头自省起来，“其实前面的可以用用排比，让语气更强烈一点，嗯，结尾也要升华点题，表达出我的态度，中间得多引用名人警句，提高档次......”
沈乔另一只手捏着小指头数着要改动的地方。
太过投入，以至于红灯转绿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
“醒醒，小学霸。”蓝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看路，绿灯了。”
沈乔这才迈开步子随蓝柯往前走。
但怎么说，沈乔是个三分钟热度的。
睡了一觉起来后，这事就像忘了一般不再提起。
自习课沈乔憋不住话的时候，还是会传纸条，没叨扰同学，自己换了一种方式。
她将手里的纸条捏成团，握在手心里，微微错过身子，高高地举起手，眯着一只眼，然后瞄准教室最后角落的那张干净书桌。
射程有点远，但沈乔对自己的技术很自信，提起一口气正准备动作。
“嘿——”
“沈乔！”
手里的纸团骨碌碌地掉在了地上，然后滚到了脚边。
沈乔悲伤地闭上眼，僵硬转身。
“林老师。”声音低低的。
老林此刻正站在门口，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握着保温杯，面上阴晴不定。
教室里的同学们都被这声音吓得抬起了头，怔怔地看向站着的沈乔和门口的老林。
发生了什么？同学们很疑惑。
“继续上自习。”老林发话道。
抬起的脑袋再次低下。
老林向沈乔招招手，示意她跟过来。
一言不发地跟着老林走进办公室，沈乔一路上都在可劲地后悔，唉，是该小心点的，下次注意，下次一定要注意！
办公室只有吴老师在，沈乔还是乖巧地道了声，“老师好。”
吴老师点点头，转身向老林问道：“她怎么了？”
老林绷着脸，没好气地哼出一声，“你自己问她。”
沈乔低低地答，“我上课稍微抬手运动了下，动作幅度有点大。”
说得很委婉。
“上课公然搞小动作！”保温杯重重地砸在了办公桌上，晃起一阵清波。
沈乔跟着哆嗦一下，被吓到了。
老林接着说，“别的小同学都在认真做作业，就你一个人不做作业就算了，还搞小动作。”
沈乔心想肖秦没做作业，睡得香喷喷的呢。
微薄的朋友道义还是有的，沈乔没说出来，只是解释道：“林老师，我是做完作业的。”
她顿了顿，“而且我只是想伸个懒腰，放松放松。”
沈乔闭口不谈自己想扔小纸团的事。
“你那是伸懒腰吗？你明明就是搞小动作！”老林盯着沈乔的眼角讲。
“唉，老师，怎么能叫搞小动作啊，就是想伸个懒腰，而已。”沈乔嘴角勾着笑，目光坦荡。
吴老师在旁边就当听八卦一样，鲜少有同学敢这么跟老林说话，还能把老林气成这样。
吴老师抬头看了一眼吹胡子瞪眼的老林，随后低下头无声地笑着。
老林说不出话来，沈乔继续说，“林老师，我也没扰乱课堂纪律，也没影响到同学们啊。你说是吧。”
见老林没反应，自己还出起主意来，“要不就罚做一张试卷好了，放学了我给你放到办公桌上？”
就说沈乔胆子肥，脸皮厚，还会给自己安排。
老林出声，“你给我写一份检讨，下次再让我逮到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沈乔低头想了一会，检讨，也还行。
“老师，那就写检讨的话什么时候交给你。”沈乔问。
老林冷笑一声，“谁说的就写一个检讨，检讨加试卷，明早交到办公室来。”
沈乔：“？？？好。”
检讨写得多了，门路也摸清了些，随便百度一下，都有几百上千字的文本，再不济，沈乔从肖秦那知道了一个检讨生成器，就几分钟的事。
检讨写完了，试卷也好办，沈乔对于这类罚做的试卷向来都是跳过步骤写结果，效率奇高。
没到明天早上，当天晚自习的时候，就把两样作业交到了老林手里。
收到作业的时候，老林那叫一个不开心呢，沈乔想，老林大概以为这小小的检讨和小小的试卷足够折磨她一晚上了。
嘿，怪她自己太厉害。
从办公室里出来，沈乔整个人都神采飞扬的。
天空已陷入墨黑，远处直挂了一弯朦朦胧胧的新月，一间间教室里的白炽灯点亮了整栋的教学楼，校园小径的两旁，灰白的灯盏晕着荧荧的光。
教室外的走廊很热闹，吹凉风的，打闹嬉笑的都挤做一堆，沈乔穿过人堆，往教室走。
“蓝柯！”沈乔大声地叫道。
瑞瑞和明月的位置空着，两人不知道在哪玩去了。
沈乔笑着拉过瑞瑞的小凳坐下，“蓝柯，你是不知道刚才老林的小表情。”
“他肯定是以为我得今天晚上熬夜才能完成他布置的作业，结果没想到我放学前就做完了。”
沈乔讲得眉飞色舞，眼睛眯成了小小的月牙，嘴角的小酒窝深深。
“老林为什么会罚你？”蓝柯好奇地出声问，他确实不知道。
“唉。”沈乔叹了一口气，小酒窝不见，“还不是因为你啊。”
蓝柯挑眉笑，“因为我？”
沈乔悲痛的点点头，“当时我看到外面的电线上停了一只漂亮的小鸟，我乍一看，特别像你，我就想啊，一定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然后我就写了一张纸条，揉成了团正准备扔的时候，就被老林逮到了。”
蓝柯半天被听出来哪里是因为他了，那只小鸟？双手抱胸不做表态。
“就是因为那只漂亮的小鸟太像你了”沈乔继续道，“主要就是因为像你，然后你知道，我又特别喜欢你。”
“我一喜欢，就冲动了。”冲动地想扔小纸条告诉你，结果被当场抓包。
少年的嘴角漾出一抹笑，眼尾上挑，“原来是因为太喜欢我了啊。”
沈乔正色道：“准确的说，是因为那只鸟，特别像你。”
蓝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