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鹤院。
今日天气不错,柳绿与彩霞搀扶着王氏,在院子里散步,祝嬷嬷从一旁走来,行至王氏身边,王氏瞧见了祝嬷嬷,便让柳绿与彩霞扶着她在凉亭中坐下,挥挥手,让两人下去。
“说吧。”王氏看着祝嬷嬷说道。
祝嬷嬷点点头,“昨夜里,不知何故,七姑娘责罚了碧秀,今晨,四夫人便去了七姑娘那里寻衅。”
“碧秀?”
“便是七姑娘身边的贴身大丫鬟,往日里,七姑娘对碧秀甚好。估摸着昨日,碧秀怕是犯了大错,否则,依着七姑娘和顺的性子,断不会责罚她。”
“哦?玉锦这样以为?”王氏挑眉看向祝嬷嬷。
祝嬷嬷抬首,瞧了王氏一眼,不解其意,硬着头皮,道了一声“是”。
“玉锦,你错了。”
祝嬷嬷疑惑。
“那丫头长进了。”
祝嬷嬷望向王氏。
“人啊,总需要历练。经历了这么些事,那丫头要还是学不乖,怕也白活了。且不问碧秀丫鬟究竟犯没犯错,只她被罚,怕不仅仅因着她错了,而是因着七丫头想让院子里的下人明白,她并非好欺负,惹了她,亦是要遭罪!”王氏叹道。
闻言,祝嬷嬷愕然抬首,然不过片刻,便又敛了神色,只她觉着,王氏说的话,不无道理。
“依着老祖宗之见,碧秀是犯了错,然姑娘之所以罚了她,乃是借着这机会,做给他人看?杀鸡儆猴吗?”
闻言,王氏瞧了祝嬷嬷一眼,并不曾回答,而是转了话题:“白氏去了那里,做了何事?”
“这个……具体的,奴婢也不知,奴婢只知,四夫人出熙春园的时候,心情似并不愉快。”
“如此,想来那丫头并不曾吃亏。”
祝嬷嬷点点头,猛然想起,有一事昨日忘了禀报:“老祖宗,还有一事,奴婢思量着,当让你晓得才是。”
“哦?何事?且说来。”
“昨日里,九姑娘瞒着四夫人,去见了木侧妃,好似惹了什么麻烦,九姑娘回了府,没过多久,四夫人便领着九姑娘去了景王府。”
闻言,王氏的眼中闪过一抹不悦:“就知道那丫头是个不省心的,委实不知天高地厚,那木侧妃,岂是她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娃能对付得了的?”
祝嬷嬷的眸光闪动,躬身道:“依老祖宗看,俩家的亲事——”
“这倒无妨,只怕九丫头日后进了景王府日子不好过!”王氏叹息一声,到底是自己的亲孙女,又怎能没有一分感情?
她是想要墨惜嫁进景王府,可若是墨晓莲嫁进去,于墨家实则也无差。
说来有情,实则无情。然你要说无情,却又不对。这大家族中的事情,本就不能一言蔽之,世事纷纷扰扰,又如何说得清?
“那景王府那边——您看,可要做些什么?”祝嬷嬷试探着问道。
王氏思量了须臾,方才说道:“你去,将去岁太后赠我的玉棋取来,送到景王府,与木侧妃,便道‘素闻木侧妃才艺双绝,文采无双,将此棋赠与有用之人’,除此之外,无需多言。”
闻言,祝嬷嬷讶异,心下自然觉得,王氏此番行为不值当,可却也不曾多说,只因,她明白,王氏这帮的不是她墨晓莲,帮的乃是墨家。
墨晓莲的脸面可以不要,墨家的脸面,却不能丢!
“是。奴婢晓得了,奴婢这就去办。”说着,祝嬷嬷便躬身退下。
王氏送礼之事,傍晚,便传到了墨惜的耳中,闻见此事,墨惜并无何反应,绿瑶也不曾说什么,唯碧秀,有些愤愤不平。
“姑娘,您说老祖宗这是何意?她不是向着您吗?为何又要帮九姑娘?”
墨惜搁下手中的笔,看向碧秀,叹息一声:“碧秀,你何时才能如绿瑶一般稳重?”
碧秀不言,别过头去。
“我瞧着,当时罚少了,该罚你跪个两三日才是,现下又有力气责罚起祖母来了。”
“奴婢不敢!”碧秀憋着气,吐出几字。
“不敢?”墨惜掩嘴一笑:“绿瑶,你瞧瞧,这丫头哪里像是不敢的模样,瞧着分明是有气不能发,心里怨怼着我呢。”
闻言,绿瑶笑笑:“姑娘说的是。”转首,行了两步,到了碧秀身边,道:“碧秀,莫恼了,这事儿,怨不得何人。老祖宗这般做,并非是偏袒着谁。”
到底是比碧秀思量的多些,有些事情,看的也透彻。
说罢,绿瑶望向墨惜,见墨惜不曾有阻止她的意思,而是垂首,瞧着手中的账本,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瞧不清她面上的表情。绿瑶思量了下,便继续道:“碧秀,你当真以为老祖宗是在帮衬着九姑娘吗?”
“难道不是?”
绿瑶摇摇头:“许是有,可其中估摸着却并无多少情义。送礼,老祖宗更大的是要挽回墨家的颜面吧!”
绿瑶回首,瞧向书桌前那清丽的身影,平静的身影,不为她之言有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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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到底是姑娘,这一份心性,却是所有人都比不来。
绿瑶虽如此说,可有一点,她却没有说。老祖宗对着姑娘是好,从感情上来说,最是疼爱姑娘,可这却是抛却了她墨家老祖宗的身份,只从一个祖母的层面考虑。若是加上这层身份——
如今的姑娘,对于墨家来说,怕是不及墨晓莲分毫!
绿瑶收回思量,转首,看向碧秀,见碧秀仍旧蹙着眉,一双眼眸望向墨惜,无奈摇摇头,暗道,碧秀虽不愿多想,可她心下许是也有所察觉了吧!
“墨家人,首先是墨家人,然后才能做自己。”
许久,墨惜冷不丁说出一句话,话落,抬首,面上带着清浅的笑,那样的笑,那般的温暖,只两丫鬟瞧见了,却有些心疼。
先为墨家人,然后才能做自己。
这便是身为世家子的悲哀,可同时,却也是身为世家子的幸运。
墨惜在用这一句话,告诉身边的两个丫鬟,无论王氏怎样做,她皆不怨她,只因,她渐渐明白,身在这个家中的无可奈何。
这些年,墨惜觉得自己过得不容易,可王氏又何尝容易?
她曾怨过王氏,可渐渐地,她发现那个老人心底许是比谁都苦,木氏离开的恨,慢慢在心底淡化,一年以后的今天,墨惜忽然明白,这世上许多事情,都无法解释的请,也无法用一个人的理智去衡量,只因这世上,出了理智以外,还有一个词,叫做“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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