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公子且慢”顾长生一个疾步拦住了杜公子踉跄离开的身形。
杜公子也不看她眼中尽是悲伤难以掩饰的茫然挥手就要推开面前的阻碍“滚开婉娘还在等着我她不会有事的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杜公子你最好冷静一下听我把话完。”顾长生一把抓住挥来的胳膊难得的正了脸色“杜公子于产妇而言动了胎气早产遇到难产真的是九死一生的事儿。”
这不是废话吗翠一手牵了肉包子一手牵了韩墨上前一步一脸担忧的开口:“娘子人命关天您要是能”
“对人命关天。”她还没完就被顾长生开口打断“不知道杜公子能不能付得起万两诊金”
翠果断的拉着两个孩儿退了一步娘子这样是不好的娘子确定她不是趁火打劫确定不是跟一万两银子牟上劲了
“你能救婉娘”担心的失魂的杜公子终于回神艰难的扭过肥胖的身子一脸的不敢置信“你若是能救我发妻莫万两诊金就算是要我全部身家我也没有二话。”
“成交”顾长生利索的放开他的胳膊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翠韩秋收拾东西带好俩的去杜府我先行一步。”
罢就一马当先往门外走去回神的杜家众人这才记得跑上前去带路。
阁老门厅那也是尊贵非凡顾长生的步伐很快给她领路的厮更是一路跑满头大汗。
“准备羊肠线若是没有就用缝衣服的丝线给我在烈酒沸水中轮流泡过。”顾长生一边在一边对着身后的人吩咐声音从未有过的严肃她是名军医就算玩世不恭了一些可还是有医者的操守她做不到看着病患在她眼前死去战场上她可以为了国家毫不犹豫的挥刀开枪但是战场下她只是个军医一个合格的医者
“人参十五钱山药二十钱白术十钱麦冬另加十枚大红枣煎药速度的给我准备好。”顾长生紧跟领路的厮声音沉稳有度。
“大红枣”这是药材吗跟在身后负责记录的厮不解。
“本经中有载红枣味甘性温有补中益气养血安神等功效现在来不及跟你细快去熬药。”顾长生挥了挥手踏进了一个精致的院门。
院中早已乱成一片丫头婆子慌里慌张哭泣声叫喊声充斥着耳朵屋内有一个婆子端出来了一盆血水顾长生顾不得旁边华服老夫人的眼光看向那个端着血水的婆子一脸严肃“屋里产妇的情况怎么样”
“夫人羊水破了许久孩子胎位不正生不下来已经开始出血了”回罢就惊恐的哭了起来。
“都给我住嘴”顾长生高喝一声院里的嘈杂声一顿连那华服老夫人也愣了一下不解的看向她。
“你是杜公子的母亲”
“是”杜老夫人直觉的回道。
“现在开始谁再哭哭啼啼一律给我打出去”顾长生冷厉的一句话完就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往屋里走“还有准备好烈酒热水棉布还有止血的药材给我送进屋里来。”
无菌服是没有了她现在只能脱掉外衣减少带入病菌的几率。
顾不上看杜老夫人顾长生大步迈进内室。
一股子血腥气扑面而来加上屋内的温度让顾长生有一瞬间的窒息她顾不上考虑其他三两步就到了产床前一把拉起杜夫人握紧在床褥上的手腕仔细的诊起脉来。
杜夫人四肢冰凉唇色淡白虚汗淋漓脉象细滑浮大微根这是崩漏的前兆情况太危急一刻都不能等了。
“杜夫人杜夫人你能听到我话吗”一边跟杜夫人话一边掀开腰间的暗兜几根银针飞速的插进合谷三阴交至阴独阴又辅以膻中血海神门内关。
“辰之是你吗”杜夫人虚弱的睁开眼呢喃迷茫的没有焦距。
“杜夫人既然你已经醒来那现在我要告诉你你的情况很不好。”转身按向她下腹上下左右仔仔细细又掀开覆着的下体的床单仔细的检查了个遍。
“杜夫人我现在是你的大夫顾长生。”顾长生一边在她下腹的位上一边开“你若想母子均安就配合的喝下汤药保持体力。”
顾长生的话淡定有力让人不自觉的有种信服感杜夫人听到母子均安的时候眼神瞬间亮了许多“你能救我不你能救我的孩子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不用管我”
“杜夫人放心我是一名医者但凡有一丝可能我不会看着我的病患死在我的面前。”顾长生一句话完不看杜夫人向外走去她有告诉病人家属实情的义务。
门外杜公子和翠韩秋他们都在就连肉包子都一脸紧张的看着门口。
顾长生支着一双血淋淋的手神情严肃的开口:“杜公子贵夫人现在的情况很不好早产加上婴儿体大已经有崩漏之兆若不及时开产道助产的话很可能一尸两命。”
“娘子求你一定要救救婉娘我给你跪下了。”杜公子也不二话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两眼通红。
“娘子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家媳妇我杜家如今就剩下这一条根我也给你跪下了”杜老夫人摆脱了搀扶的婆子颤颤巍巍的上前跪地她的大儿早夭没能留下一儿半女如今就剩下这么个幼子可是她杜家唯一的希望了。
“二位不必如此你们请了我来作为医者我自当尽心竭力。”顾长生面露不忍她最看不得病人家属一副生离死别的样子“韩秋写下文书就我尽力一试能不能救回概不负责让他们签字。二位可有意见”
“没有一切就拜托娘子了。”一个苍老有力的声音从厅门外传来。
顾长生看了眼来人六十来岁满是皱纹的脸上有着上位着的威严一身紫色绫罗袍上绣着金科大团花想必正是已经致仕的杜阁老无疑。
这样身份的人自是一言九鼎。
顾长生不再看他给了翠韩秋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就领着捧了她要的东西的婆子回了产房。
重新检查了一遍情况下手迅速的将银针取下“杜夫人杜公子他们正候在门外等着喜得贵子的消息现在你羊水即将流完还有大出血的征兆再拖下去孩子会窒息而亡我只能切开你的产道助你生下孩子目前情况我能保下你的孩子至于你我只能尽力而为。”
顾长生也不做隐瞒病患同样具有知情权隐瞒只会增加她对未知的恐惧。
“谢谢”杜夫人虽然虚弱可还是挤出了一丝安心的笑容。
作为一个母亲没有什么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
“那现在我来为你施针可以有效的减少你的疼痛你且忍着点疼等下我让你使力的时候就算再疼你也要配合我。”顾长生一边一边下针不停并吩咐一旁的婆子按摩两眉间以及虎口的下关手腕的玄关。
含着参片的杜夫人头发和汗水粘成一团可还是艰难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
时间紧促她没有时间来调制麻沸散生产的疼痛在现代医学上被定义为第十二级不能忍受之痛。
相比与此切肤之痛倒也可以承受。
无视产婆惊悚的眼神顾长生从腰间拿出自己惯用的一排手术器材各种手术刀缝合针牵拉器
无暇体会这种跨越空间的熟悉感顾长生将用的到的手术刀和缝合针丢入烈酒中然后又在火上烤过擦干便俯身蹲在了产床边避开大血管手术刀快速的切割会阴侧切口是最简单不过的手术“棉布”
在顾长生严肃的声音中回神的产婆子颤抖的递上了棉布。
“帮我擦拭出血。”
“把止血的药材都给我捣碎要快”
“杜夫人听到我话了吗”
“恩”一声虚弱的回应。
“杜夫人你是一个伟大的母亲不用紧张我会尽最大的努力争取你们母子均安。”
“热水。”
顾长生洗了下手上的血迹抿着嘴唇单手伸进了产道孩子胎位不正顺产的难度太大准确的找到头的位置巧劲往外牵引顾长生僵直着身子蹲在地上如今也是满头大汗。
“杜夫人孩子的头已经靠近产道口你听我话我数到三跟我一起用力你一定能生下一个健康可的宝宝。”
“一二三”
“啊”一声撕心裂肺的的喊叫声回荡在产房上空。
产房之外焦急等待的众人皆浑身一震急急地向产房门口奔去。
没有预期的婴儿啼哭声产房外的人包括双手托着新生婴儿的顾长生也是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