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得到的消息?可靠吗?”
“就在十天前。消息绝对是真的,朝廷的文书已经下来了,杨肃成不日就要上任了。”
彭老夫人沉默了。
就算她再没见识,也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彭老爷的影响有多大。彭老爷年纪轻轻考中武举,做了晋州守备,但是这么多年来仕途上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彭家大老爷彭枫柏在京城有不小的产业,彭家一直没有分家,彭大老爷没少花银钱给自己兄弟打点,就盼着彭老爷飞黄腾达能够庇护整个彭家。可不知道为什么,彭老爷也算为人圆滑长袖善舞,也是一心巴结上峰以期升迁,但却每年都眼看着后起之秀后来居上超越了自己,自己却一直没有动静。
这次杨肃成能得到张丞相重用,又正好是来到晋州做了府尹,这不正是天赐良机吗?而且当初那个杨肃成可是支持梓然嫁给彭老爷的,可见对彭老爷还是印象不错的。
杨肃成那么看重梓然,那么如果梓然愿意出面美言几句,彭老爷再去各处活动活动……
恐怕彭老爷这些日子来对梓然的容忍和体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彭老夫人想明白了,却还是心有不甘。
“就这么便宜了她?她妇德有亏,就算是她表哥当了府尹,也管不了我们彭家的家事吧。”
“母亲,儿子知道您受了委屈。您就当是为了我,为了彭家上下。我最近得了一支百年老参,给母亲补补身子。”彭老爷陪着笑,轻声安抚着彭老夫人:“等到事成之后,她不还是您的儿媳妇,您再好好教她就是。”
彭老夫人黑着脸没说话,心里虽然恨的巴不得活剥了梓然,但是现在,事关彭老爷的前途,自己生的儿子自己知道,她再闹,儿子也肯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了。如果现在她硬要处置了梓然,影响了彭老爷的计划,恐怕……来日方长,那个小贱坯子总有落到她手上的时候。到那时,可就谁都救不了她了。
“母亲,还有一件事,儿子很为难。”
彭老夫人斜眼睇了彭老爷一眼:“还有什么事儿啊!”
彭老爷目光闪烁:“关于梓然的名分……”
彭老夫人哪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刚才强压在心头的怒火登时爆发:“你还想干什么!她这么些年一个蛋都没下,做了平妻还委屈她啦?!你现在已经有了正室!难道你还想休了你媳妇不成!你怕得罪杨肃成,就当那李氏的娘家是纸糊的?”
李氏的父亲虽然只是个县丞,但是手上很有些实权,为官数年,见识不是一般平头百姓能比的,如果李氏无辜被休,她娘家恐怕不能善了。
彭老爷惊的连忙伸手捂住彭老夫人的嘴:“母亲……母亲,可不能乱说……我没想休了静雪。”
彭老夫人用力扯下彭老爷的手,依旧大声怒道:“不休?不休你怎么给那个小贱坯子抬名分?不休你……”一个念头在彭老夫人心头一闪而过,她一惊:“你……你难道是想……”
“母亲,不到万不得已……”
“你……你这是作孽啊!”彭老夫人突然又激动起来:“她再怎么说也是你明媒正娶啊!”
彭老爷冷下脸:“真到了必须的时候,妻子算什么。”再娶就有了。
“要立那个贱人做正室,除非我死!”
房内的母子俩谁都没注意,门外有一个人几乎踉跄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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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忧阁内,李氏面色煞白的坐在榻上,额上满是冷汗。张嬷嬷不明所以,关切的招呼了几声,见李氏都没理她,只得端了一碗莲子羹侍立在旁:“夫人,您累了一天了?喝碗莲子羹早点睡下吧。”
李氏不知道是没听见还不不想理,好一会儿没做声。就在张嬷嬷打算先去整理床铺时,李氏突然站了起来:“嬷嬷,去悠然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