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定乾冷笑道:“你还想怎的?莫不是想杀了我么?”
“古放回来!”青云子面色凝重,转而又对王定乾道,“定乾!你也回来!”语气中似有不可违抗之意。
王定乾看了眼青云子,又看看古放,只得又悻悻回到原地。一个中年道士又端来一把红木檀椅,让他坐下。
古放见师傅对王定乾依然客气,十分不平,大叫道:“师傅——”
“闭嘴!”青云子直盯着古放喝道,“还不跪下!”
见师傅动怒,不敢违抗,古放只得朴通一声跪了下去。
“偷盗血芝果真是你所为?”
“正是弟子!”
青云子冷冷道:“承认就好!你可知道你犯了道规?”
“弟子不知!”古放振振有词,“那血芝虽然生在昆仑,也是吸天地之灵气成长起来的,天地是天下人共有的,他们用得,我们为什么用不得?难道我们云峰山的花草也动不得吗?那四方镇的人吃什么药?烧什么柴?”
众人见古放依旧强硬,心中齐感诧异,在观内,还没有人敢对师傅说个不字。何况他还是师傅亲传弟子,更应该百依百顺才对。不过,他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那我来告诉你,一、同门不得相残;二、不得偷盗;三、不得妄言……这都是大忌,”青云子越说语气越是严历。
“是他先来抓我的,我只是摆脱他而已,”古放大声说,“何况,那灵芝只是摘取,不是偷盗……”
“住嘴!”不待他说完,青云子喝断他,转而对王定乾说,“你回去禀明师尊,就说这事我定会处理。你也明白,这次偷盗之事未必就是他干的……只怕其中有些过节,等我查明,一并回了真人,你看如何?”
说来说去,师傅还是在坦护古放。那王定乾哪有看不出的?只得冷冷道:“在你们的地盘上,你是我师伯,自然你说了算,我可以走了吧!”
“刘青衣!”道长也不在乎他改了尊称,叫道,“去送送你师弟!”
“是!”刘青衣领王定乾坤出了大厅。
青云子这才侧头,对身边的几位年老道士道:“这孩子年纪太小,不懂事,你们看……”
他的口气,还在袒护,谁看不出来?
一老年道士说:“出家人慈善为本!一切观主做主,想来这孩子犯事是另有原因,何况人才难得,我们都无话说!”
其余道士知道青云子心思,也顺着他说下去。如此明目张胆的坦护,众师兄更是羡慕嫉妒恨,却都不敢出声。
而在古放眼里,丝毫没感觉到师傅的良苦用心,只道师傅放走了王定乾,又不让自己报仇,一肚子不高兴。
青云子扫视一眼厅中众弟子,脸色一寒,沉声道:“古放触犯门规,罚在悔过崖思过三月,这期间不经允许,不得私自下山,如若再犯,逐出云峰观——”
如是旁人,只怕早就逐出师门了。如此处罚,等于没罚,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众人都看向古放,今日才知道,观内无人能比过他在师傅心中的地位。
青云子看了一眼古放,见他跪在那里,似是心中不服,袍袖一甩,也不理他,站起身,转到身后紫木屏风后了。
待师傅走后,汤道士赶紧过来拉起古放,道:“师傅对你真是没话说,如是我,早就被扫地出门了,如此罚你,也不知道说句感恩的话。”
古放气呼呼地站起,还在怪师傅放走了王定乾。
一时众师兄弟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有说王定乾不是东西的,有说师傅在旁人面前不护着我们弟子的……
其实这些人都是趋炎附势,见师父向着古方,也跟着转了风向。古放见这些师兄弟都向着自己,心中有点奇怪,但也觉得他们说得很对,师傅就不应该放走那姓王的。
“古放师弟,那血芝呢,听说是仙药,也拿出来让我们瞧瞧!”一个道士道。
“我没有,不是我的!”古放据实回答。
“那是谁的?”师兄们都奇怪。
古放刚要说,忽又打住,摇了摇头。
大家见他不愿回答,知道那东西是宝,是谁也不会轻易拿出来的,只得算了。
一会,刘青衣走了进来,对古放道:“跟我去吧!”
“去哪里?”
“悔过崖啊!”
古放心中叫苦,自己这一去三月,武南怎么办?一时着急,不去又怕师傅怪罪下来,真把自己赶出观,也不是好事。他一路勾着头跟着刘青衣走,一边苦苦想着办法。
悔过崖在云峰山西侧,是一处悬崖峭壁,在斧削似的悬崖上,有巨石凸出,成了一块坪地,仅有一小径供出入。
古放跟着大师兄来到悔过崖,但见坪地边长着几株古松,下面深不见底,似乎就是那三禁地的峡谷吧?石头坪对面的崖壁上刻有字迹,想是平常来这里受罚的人所留。
刘青衣将他领到后,只说一日三餐会有人送来,如有什么事,可对送餐之人说,说完就徒自下山了。
一人呆在冰凉的石坪上,古放盘腿坐了下来,苦苦思索对策,越想越急,也终于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心想等到天黑,这里也没人,自己再偷下山找武南吧。凭学成的本事,应该不会让人发觉,只是这样,就有点对不起师傅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有了这个想法,心中放下心来,只等天黑。坐了一会儿,五心烦燥,站起来,就在石头坪上四周走走。
这里三面悬空,只有一面石壁,那石壁上刻满了字,多是写“某某到此一游”,及“今日受冤,千年不悔”什么的。
最上面还有人刻下:“学道之人,当先学做人。人即是七情六欲,不然同于牲畜,如无七情六欲,何来人类进步。”
后面有赞同之语:“果然是大悟之象。”
古放心中好笑,这都在悔什么呀?觉得有意思,又刻意找了找,找到有人刻下一些对道的悟记,及对一些法术的理解,再无别的。
心想:“我也在这里刻点什么,证明我也来过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