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小卷也不记得自己已经多长时间没有好好休息过了,刚回云府,就被人匆匆塞上马车,好在云府的马车质量很好,大雨天的行路,却没有一点漏水透风的迹象。
就是车身晃得厉害,墨小卷跟云潇潇一辆车,两人各自都带着自己的丫鬟,车厢空间还算宽阔,被摇着摇着,墨小卷就昏昏欲睡了。
最后实在是挨不过去了,便靠着车壁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迷糊了多长时间,墨小卷赶紧自己的身子被人轻轻推了两下,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却见面前时小蛮放大的脸:“小姐,到了,咱们下车吧。”
“恩?”墨小卷揉揉眼睛,发现自己还坐在车里,她头有点晕,扶着小蛮的手下了马车。
因为这次搬家东西和人都太多了,天又下着大雨,云福直接派人在门口搭了个棚子,从马车上下去就站在了棚子底下,不需要继续打伞了。
墨小卷站在这院子门口,细细打量这这座从来没有来过的云府别院。
院子的年月不短了,大门的门漆已经有些斑驳,门匾上挂着厚厚的蛛丝,这么多天的大雨都没冲干净,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有人来住过了。
里头的屋子都是黑漆漆的一片,中间有一两间已经进了人点了灯的,还是遮不住这整座院子里弥漫着的,阴气森森的感觉。
墨小卷又回身看了一眼,发现这宅子的地势挺高,在这地方,几乎可以看到整个千河镇了。
在通往这千河山的道路上,有许多正在蠕动的黑点,是其他正在迁移的人群。
外远一些,是一片灰颜色的带子,镶在地平线上,与天幕交接的地方,离得有些远了,看的不太真切,那应当就是随时都有可能爆发的齐水河。
看来大家都已经接到了通知,要上山不过是早晚的事了。
墨小卷长舒了一口气,转过身去,准备找个安稳点的房间,好好地歇上一歇。
暴雨仍在继续。
入夜时分,大雨终于略熄了一些,稀稀拉拉的打在窗户上,墨小卷卧在床头,懒懒的打着哈欠。
周身都是一股子霉味,这房子也不知道多久没用了,匆匆忙忙打扫出来,房间里的味道却是抹不掉的。
在里面呆得久了,觉得自己的鼻子都麻木了,墨小卷原本是个极为挑剔的人,要求很少,却事事都不愿妥协,她刚刚在马车上睡过,这会儿虽然倦怠,但是却愣是睁着眼睛睡不着。
小蛮在一旁来来回回的走动,收拾着房间里的东西。
墨小卷觉得有些吵,她很困,但是却就是睡不着,脑袋里的一根神经绷紧着,闹得脑仁都疼了。
“明儿再收拾吧,咱们恐怕要在这里带很多天呢。”
小蛮摇摇头:“没事,我把衣服叠一叠。”
嫌少的,没有同墨小卷贫嘴拌舌。
小蛮是个闲不住的性子,平时话很多,像今天这样,沉默不语却是头一回,墨小卷心中明白,这是她心里发慌,才没了话题,又一个劲儿的折腾。
墨小卷又打了个哈欠,决定随她去吧。
只是,很可惜的是,她错过了最佳的睡觉时间,这会儿刚刚缩进被子里,就有人来喊她了。
“小姐,宋公子来访。”
因为情况特殊,墨小卷并没有宽衣,她一脸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穿了鞋子披了外衣,示意小蛮将房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是管家云福。
墨小卷有些纳闷,觉得自己刚才像是听错了,便又问了一遍:“你说谁来了?”
“宋公子。”
宋家在千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白天得了县令的通知,晚上便出现在这里并不奇怪。
只是,这大晚上的,他来干嘛?
墨小卷皱眉:“舅母呢?表姐呢?”
怎么还找到她这里来了?
云福的回话让墨小卷哭笑不得:“夫人跟小姐都已经睡下了……”
先前墨小卷还在处心积虑想怎么将云府的主事权拿到手,如今可倒是好,一场水祸,叶氏竟然将她亲手推到了主事人这个位置上,大半夜的有客来访,竟然还要让她去接待。
墨小卷有些无奈,这是好事,但是她真的很累了,于是便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舅舅呢?”
“……”云福没回话,就是低着头站在门口等着墨小卷。
墨小卷无奈,一挥手:“在哪,带我去见见他吧。”
好歹也是她选中的合伙人,这么晚找过来,也许是真的有事呢,大事面前,睡觉这等小事,还是往后靠靠吧。
跟着云福一路来到前厅,发现宋子辛正坐在大厅的木椅上,面前放了一碗茶,却无心细品,只是将手放在茶杯的杯沿处,一个劲儿的来回摩挲着,看上去十分焦躁。
墨小卷走了进去:“宋公子。”
宋子辛起身,面上的焦急之色毫不遮掩,“表小姐,这么晚来打扰,实在是……”
墨小卷一摆手,眉宇之间带着疲惫:“直接说正事吧。”
这种乱七八糟的时候,谁也没心思扯那些有的没的,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说重点。
“帮我找一个人。”宋子辛急道:“家姐出嫁多年,于家中失去联系,如今大坝要决堤,我却找不到她!”
找人?墨小卷一瞪眼,“让我云家出人帮你找人?”
那不是大海捞针么?谁知道那大坝什么时候会决堤,洪水什么时候会扑过来,万一要是赶得巧了,连派出去找人的人都淹了呢?
不过,事情显然不是墨小卷所想的那样,宋子辛摇了摇头:“我之前打听到,小姐认得我那姐姐。”
“我认得?”墨小卷并不记得,自己认识什么宋家的人,还嫁出去的……不过接下来,却听到宋子辛提起了一个墨小卷实在是没想到的人名。
“表小姐可认识宋媛这个人?”宋子辛道:“我与家姐已经失去联系多年,如今是连她住在哪里都不知道,如果小姐知道,还望告之,宋某感激不尽!”
墨小卷瞪眼,来不及从这个一个巨大的意外中恢复过来,就赶紧道:“她在白露书院旁的巷子中……只不过那是三年前,如今是不是还住在那儿,我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