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中考试已经结束,暂时能轻松下,趁着周末天好,滕臻背包出了门。天很热,她去小超市买了一瓶水扭开盖子。一个物体撞在自己身上,滕臻下意识去扶,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小姑娘微微歪头咧了嘴朝滕臻弯了弯嘴角,那算不上一个笑,只能说是刻意营造出来的模样。就像小时候上台表演老师要求每个孩子面带笑容,大多孩子全程就是这样的笑,却没有任何人能如眼前这个孩子将假笑演绎的如此淋漓尽致。这让滕臻有些毛骨悚然,就像被一个透明的绸缎包住,透不过气来。
滕臻轻轻笑了笑:“有没有撞到?”
小女孩像个机器人又换了个角度歪头打量她,同时咧开了嘴,这次倒不是假笑,露出一嘴参差的牙齿,上下排牙齿之间咬着舌头,舌头有点发绿,就像吃了彩虹糖一样。
“下次小心点。”滕臻见小孩并不打算离开,只好硬着头皮又问:“你爸爸妈妈呢?”
小女孩转身钻超市里了,速度很快,像鱼混进了浑水里。
滕臻猜想也许她父母在里面吧?
“滕臻。”有人唤她,是熟悉的声音。
滕臻回头,果然是许遇,她朝自己轻笑,身影绰约:“好巧。”
滕臻也笑了笑:“是啊。”脑子里找了找话题,发现无话可说。许遇付过钱,没有立刻离开:“你知道吗?有时候好心会做坏事。”
“什么意思?”
许遇的眼神很深,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无话可说,嘴巴张了张,笑了:“没什么,我只是说刚才似乎你的东西被偷了,太远我看不真切,不太确定。”
滕臻慌忙卸下包,打开拉链,尺子、橡皮、画笔都在,钢笔?钢笔去哪里了?
“丢了什么吗?”
滕臻又翻找了一通,确定真的丢了:“钢笔。”
“什么样的钢笔?”
许遇今天很奇怪。若是真发现自己东西丢了,为何不早点制止?若只是提点,又为何在这迟迟不肯离去?
“不值钱的。”滕臻不多做解释。
“是不是黑色的?笔帽上有点掉漆了?”
滕臻看向她。
许遇不慌不忙的解释:“我只瞅了一眼,若真是,那小孩还真的是小偷,你快去找找看。”
“多谢。”
滕臻走遍整个超市,也没见那小孩的身影。调出监控,14点30,小女孩背对镜头,在货架前徘徊,整个过程看下来,并无异常,只是一个孩子闲逛罢了。
“等等。”滕臻示意工作人员调慢速度。
镜头慢了三倍,清晰的显示小女孩偷了一盒糖,并迅速将其塞入口袋里。
“我的天啊,手速太快了,这哪里是一个孩子?”简直是一个惯偷。
工作人员惊呆了,赶紧让人去确定。
不一会儿,情况确定了,女孩偷走了一盒糖,中途拆了一包薯片,可能嫌薯片包装太大,不易带走,只是吃了几片,表面看起来就像没拆过一样。
14点40,她像是发现了一个的事儿,心情很好,甚至蹦蹦跳跳的。这才有了小孩的气息。她靠近收银台,而正在结账的正是滕臻。接下来的拍的不清晰,因为角度问题,只拍到衣服一角。奇怪的是她进来找钢笔的这段期间,许遇仍站在原地,面对着一个方向,过了好几分钟才离开。
她现在没有心情去揣测许遇的心思。心下戚戚然,那支笔对滕臻的意义非凡,和家人摊牌想要走画画之路时,几乎全世界都在反对她,而她除了一腔热血,似乎没有什么天分而言。那次比赛在她低谷时给了她信心,即使只是一支钢笔,心承受的温暖远远大于物体的重量。
丢了就丢了吧,她已经不再是迷茫的自己了。
滕臻恍惚间撞到一人,连说抱歉。手倏地被抓住,她抬眼一看,是侯科。
“怎么了?”
滕臻形容了下:“你有看到一个穿着黄色衣服的小女孩吗?”她比划了下:“大约这么高,扎着一个马尾,哦,对了,她的右脸上有一颗豆大的痣。”
侯科摇头:“没见过,怎么了?”
“你还记得我上次借你的钢笔吧?刚才不小心丢了,我就想问问那个孩子有没有看到。”
侯科皱了皱眉,松开手:“我陪你找。”
想到也许许遇还在附近,滕臻总觉得和侯科在一起有点心不安。当即拒绝了:“丢了就丢了,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而且,滕臻能肯定,许遇之前一直看的应该就是侯科。
“不是说会给人带来好运吗?”侯科的语气有点不对,眼睛浓墨似的看向她:“那丢了就丢了吧。你现在要去哪儿?去画画?”
滕臻摇头:“我画画有点矫情,但凡心情不好或者心境不对,我就不再画了。”即使心境不对的时候能创作出一副好的作品来。
“我陪你走走?”侯科主动开口邀请。
“不用。我打算…回家了。”她其实还想找找看。
侯科不说话,看着她,静默三秒:“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就喜欢抠指甲。”
明明四周是喧嚣的,但滕臻总觉得好安静,心中涌出一片空旷。她没想到遇到侯科比丢了钢笔还要闹心。
空气很安静,气流凝滞了,他们就这么对站着,谁也不说话。
“为了你那难看的小短手着想,我想我需要离开了。”
滕臻想说点什么,最终选择缄默。
隔日,上课。
滕臻开书桌,钢笔就躺在书桌内。
她看了眼侯科的背影,没有人告诉她钢笔是怎么回来的,但她确定是侯科找回来的。
拿出手机按了按:在哪里找到的?
侯科:超市。
滕臻:谢谢。
侯科没再回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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