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我?哈哈!你居然敢说这等话?”杨凡悔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脸上表情精彩至极。
他手下的亲兵护卫们纷纷如临大敌,小心戒备,生怕沈剑心暴起发难。
沈剑心点点头,淡淡道:“你惑乱军心,不战而逃。该杀!”
“哈哈!当着这么多双眼睛,你敢杀我?你动手试试?我是镇国将军,官阶比你大!我乃当朝杨贵妃的表兄,我是皇亲国戚,你敢杀我?”杨凡悔得意洋洋的大笑道。
在他看来,除非这小子得了失心疯,否则绝对不敢对自己动手。
何况自己还有数百亲兵在身旁守卫,这三千锦衣卫全都要依靠自己活命,这小子居然大言不惭要杀自己?当真以为只凭一腔热血就足够么?当官可不是凭这种粗野套路就能行得通的!
在场所有人都盯着沈剑心,且看他如何是好!
虽然他说了要诛杀杨凡悔的话,可是所有人都不信,也不敢信他当真会动手。
这位可是堂堂镇国将军,又是皇亲国戚,这沈剑敢以下犯上的话,无论梧州城局势最终如何,他都没有好下场。
此人以弱冠之身高踞镇抚之位,难道会这般不智么?
“谅你也”杨凡悔自觉局势已定,得意洋洋的说到了一半,却骇然发觉,那少年竟如鬼魅般,一下子就欺身到了面前,这后半句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长街上的锦衣卫们一下子彻底炸窝了。
这位少年镇抚大人可真敢干啊!
他当真要动手杀官?杀的还是镇国将军?
沈剑心这一动,可把杨凡悔身边的亲后护卫们给吓了个半死。
他们当中不乏武道高手,先天武者也有四人,之前只是认为这少年射艺惊人,却没想到他的身法武功也是这般惊恐。
沈剑心反手摘下猎星弓,将弓弦绞在了杨凡悔的脖子上。
只要他一运劲,这根锋利的弓弦就会绞断镇国将军的脖子。
“你,你敢杀我?我,我是太傅大人亲自指派的领军大将!”杨凡悔这一下是真的后悔了,早知道这少年如此不按常理出牌,他就自己悄悄的从密道溜了,根本不会拉这么大的场面。
不过,既使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仍然不相信,那少年真敢诛杀自己。
见杨凡悔的目光闪烁不定,沈剑心耸耸肩膀,笑道:“我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李成梁会把你这样的派到梧州城来了。”
“你,你什么意思?”杨凡悔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怪异,不禁瞪眼问道。
沈剑心大声笑道:“你大概是杨氏弟子之中很讨人嫌那种吧?我告诉你,太傅李老头是把你送来梧州给我杀的,你信不信?”
“什么?你胡说些什么?太傅李大人何等精明,你,你敢杀我,他老人家绝不会放过你的!”杨凡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颤声道。
“在杀你之前,有些话我要当众说得明白!”沈剑心朗声道。
这时,刘明刘千户也已经带着一队城守军赶到,与杨凡悔的亲兵剑拔弩张的对恃中。
梧州城中的局面越来越紧张,长街上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已经到了一触即发的关键时刻。
“全体锦衣卫将士听令,你们想活命的心思,无可厚非,本人不做计较。不过,你们受到这傻鸟的蛊惑,以为朝廷不顾及梧州,派你们来送死,那就是大错特错了!”
长街之上,沈剑心的话语响彻长空,所有人都屏息静气,听得一清二楚。
“鱼千户,请凤驾!”沈剑心突然大声传音道。
“凤驾?”在场所有人听到这句话,全都是愣了一愣,这个词岂是可以随便出口的?普天之下,只有一个人能当起得起这个词,那就是母仪天下的大明皇后。
吱!城守府大门缓缓推开,鱼采薇扶着一人走了出来。
眉眼如画,朱唇涂红,一身凤袍华服,款款而生,庄重又不失妩媚,好一个惊艳的女子。
“本宫在此,与诸君共守国门!”大明皇后张嫣此刻的仪容和风采,俨然才是真正的大国皇后,神圣凛然不可犯。
整条长街上顿时鸦雀无声,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得清晰无比。
“是皇后娘娘!”
“真的是皇后娘娘凤驾!”
“拜见皇后娘娘!”
转眼之间,整条长街上,满满跪的全都是人。
只有沈剑心,鱼采薇和那位被弓弦拉颈的镇国将军没有跪下。
皇后张嫣突然现身,对于整个梧州城来说,无异于是一剂强心针,是一味凶猛的虎狼之药。
没人会怀疑这位皇后娘娘的身份是作伪的,因为这种蠢事根本不会有人去做,要冒的风险实在太大,而被揭穿的机率实在太高。
杨凡悔万万没有想到,当朝皇后张嫣竟然现身于此,有了这位皇后娘娘在场,他所倚仗的贵妃娘娘,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而对于这满街的锦衣卫而言,皇后娘娘凤驾降临,对他们造成的心理冲击何等的猛烈!
难道我们真的被蒙蔽了?朝廷并没有放弃梧州,放弃我们?
连皇后娘娘都亲自坐镇梧州,朝廷的援军还会远么?梧州城绝对不是孤城一座!
失落的信心又莫名其妙的回到许多人的心中,他们从疑惑到震惊,却没有任何人去想,为什么皇后娘娘会来到梧州?
张嫣微微点了点头,轻移莲步走到了沈剑心面前。
“沈爱卿,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女真大军不退,本宫决不离开梧州!”说罢,张嫣在鱼采薇的陪同下,拾阶而上,重新回到了城守府内。
杨凡悔顿时面如土色,浑身瑟瑟发抖,但他仍不信对方敢杀他,结结巴巴道:“误会,一切都是误会!沈大人,以后梧州城由你做主!”
沈剑心微微一笑,低声说道:“杨大人,有件事情你可能还不清楚。杨庭父子都是我亲自斩杀,你说我敢不敢杀你?”
“啊?杨,杨国舅是你杀的?”杨凡悔一下子完全就吓尿了。
和杨国舅比起来,他杨凡悔算哪根葱上的须须啊!就算是和杨庭相比,他在族中的地位也是差了许多的。
这少年连国舅父子都杀了,自己这等小角色居然还敢惹他?早知道他和皇后娘娘有关系,自己才不去触这个霉头呢!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沈剑心手起弓落,只听到噌的一声。
镇国将军杨凡悔这颗硕大的头颅便滚落到街上,鲜血如喷泉,溅得到处都是。
杨凡悔一双死鱼眼突得老圆,死不瞑目,只怪自己不长眼。
他的那些亲兵护卫们个个颤若寒蝉,连动都不敢动,更别说替镇国将军报仇了。
自从这少年镇抚抬出皇后娘娘凤驾的那一刻开始,胜负已定,除了当朝天子的圣旨,谁也改变不了杨凡悔的失败的命运。
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少年镇抚大人如此果断,当真毫不留余地的斩了杨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