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城,作为傲来国帝都,东胜神州东界的心脏之地,繁华程度自是无需多言。这一点,在夜市的繁荣发展上表现得尤为突出。出了相国府,一路上灯火通明、满城不夜。但随着马车越往前走,灯火街铺的数量也越渐稀少,直至最后,十马并驱的街道,竟空无一人。
夜风凛冽,守卫的禁军在宫墙外打着哈欠,他的身后,成群的奇楼玉宇、雄伟宫殿在风中林立,暗色的天幕下,如酣睡的雄狮般坐卧于整座皇城。
“吁——!”赶车的马夫一勒缰绳,在距皇宫数里外的地方停住了马匹。
“几位壮士!”楚少羽抱拳,满目怆然,犹如易水边为荆轲送行的燕丹,此情真切,恨不能以身替之,“早去早回!”
蒙着面身着黑衣的李青山第一个冲向了夜幕,同样装扮的胡朗嘴角一扬紧随其后,剩下的任杰对着楚少羽摆了个标准的八颗牙笑容,轻吐了一句“滚蛋”,然后重新拉起了放下的蒙脸布,也跟着踏马离去。
沉默的车夫回过头,看向了自家的少主,眼眸如乌云后的月光般深邃,无声的征询着主人的命令。
“驱车,皇宫,慢速。”楚少羽面色冰冷,回到了车内。
车夫同样没有多话,遵循着主子的命令,在昏暗无月的夜色下,驱使着无声的马车。
……
“呼!”轻而易举的攀上了皇宫的宫墙,胡朗眺目远瞻。
没错,确实是法则的力量。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如同计算机编程中突然出现的一段乱码,一条法则的出现,强制性的改变了一个区域内所有的游戏规则!
领域之内,法则为尊。
久违了,阔别已久的终极奥义。
“在想什么呢!”不知何时跟上的任杰一拍胡朗的肩头,打断了某人秋叶散乱般纷扰的思绪。
“我在想是不是任意两个大于二的整数都可以写成两个质数之和。”胡朗摸着下巴,随意的扯着哈哈,一时间脑子短路,居然连哥德巴赫老前辈的大猜想都扯了出来。
“啊?!什么玩意儿?!”那一瞬间,任杰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看见俞伯牙弹钢琴的钟子期,一脸时空错乱的愕然。
“额,宽恕我刚刚的冒昧……”胡朗鞠了一躬,“我是在想皇帝的寝宫可能会在什么地方。”
“诺!”李青山冲着手指的方向撅了撅嘴,示意大家向那边看去。
只见层层的宫林中,除了中庭的金銮殿火光暗淡,各大寝宫俱是灯火通明。其中,居中后方的一座最大的宫宇前,二十八盏宫灯辉如日月!将整个殿宇周围的区域照的如白昼般明亮。
“目标很明确。”李青山的语气中充满了懒散,似乎对这种没有挑战性的任务很是不屑,“皇宫之内,等级森然。宫灯之列,尤为看重。一般天子门前,点二十八盏宫灯,代表四方星宿,万方来臣;皇子门前,执十八盏宫灯,寓九龙朝天之意;妃嫔门前,依位分安排,位分越高,宫灯数越多,最多不超过八盏。像终年无人问津的冷宫前,是从不摆宫灯的,白天冷冷清清,到了夜晚,也是烛光昏暗,以示天子对其中妃嫔的惩罚。”
“所以说那边最大的那座就是天子寝宫咯?”胡朗会意,“可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么多的?”
李青山把头一侧,“我可从来没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不过是很多时候懒得开口罢了。”说完,一跃翻上了另一座宫墙。
任杰看着某人的背影摇摇头喃喃地说:“如果许浩文能分一半的唠叨给这家伙就好咯!”
胡朗一撇嘴,跟了上去。
皇宫的道路很复杂,亭台楼阁,园林院宇,不是宫中之人的话一进来很容易迷路。好在站得高看得远,这个思路无论是在人生哲学还是实战演练中都是绝对典型的屡试不爽。《孙子兵法》云:“居高临下,势如破竹”,作战时占据高位永远都是站在主动地位,皇宫的地形再复杂,终究也还是没能难住几个“只在梁上走,从不下屋檐”的“绿林好汉”。再加上亮得堪比日月同辉的“灯塔”型路标,实在是想迷路都难!
这一刻,胡大官人真的怀疑是不是有人刻意的早已准备好了算计当朝天子,要不然点这么亮的灯干嘛?这不是摆明了为这些意图不轨的外来分子提供闪光靶心么!
唯一麻烦一点的就是那些来回巡逻的炼气期禁军卫队,就像游戏里那些皇宫或者仓库地图的侍卫一样,每隔一段时间有规律的走动!就在胡大官人YY着这帮NPC是不是还自带那种躲在墙后就看不见的弱智视野时,那座二十八盏宫灯守门的神秘寝宫已经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近距离观察,才会明白,什么富丽堂皇、金砖玉瓦,在真正皇室的面前,全部都只能算作镶了金戴了玉的土鳖!
不仅仅是金银装饰,檐角的雕花、屏风的镂空、梁柱的石画、庭院格局的设计!每一样物件的背后,不仅仅是金山银山堆出来的奢华,更多的是浓郁到呼之欲出的文化涵养!
果然,皇宫就是皇宫,到底是封建社会最大的地主阶级,胡大官人这回算是见识透了!
“现在怎么办?”任杰问,不知道为什么,站在天子寝宫的檐瓦上,尤其是面前还是这么强的灯光直射,他的心里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好像随时都会被别人看到一样。
“不急,揭开一片瓦看看,只要确定了皇帝是不是在装病就任务完成了。”胡大官人示意任杰稍安勿躁,不过此时此刻,他的心里也总有股怪怪的感觉,这门前的二十八盏宫灯照的他心里发慌,恍惚间,竟有种身处闪光灯下舞台中央的错觉。
李青山小心翼翼的揭开了一片宫瓦,正想一探究竟,却见一道狂猛之气冲天而起,以宫瓦的缺口为突破点向外猛然迸射而出!
“大胆狂徒!竟敢擅闯我皇宫禁地!”
一句怪吼自宫内传来,随即一道身影破墙瓦而出,与此同时,卷起千罡煞气!
李青山一个慌神,差点从檐上摔下去,连忙站住了身体,却见一瘦小身影立于另一边的宫檐之上。
一身楔子金刚甲,两副玄铁轰天锤,目若玄星,气成龙虎,威猛霸气不自持,捭阖天下我无双!
这一刻,胡朗三人与来人各立宫檐一角,寒风瑟瑟,两路人的衣襟各自飞舞。
“你们,报上名来。”来人的语气很冷。
“你的名字。”李青山的语气更冷,在这方面,还没有人能胜过他这个天然“专注光环”、“冷静光环”加持的冷面木头人。
“傲来皇室,李元霸!”
这一刻,周围的温度突然急剧降低,股股罡气携肃杀之意滚滚而来,逼得人身形不稳,摇摇欲坠。
傲来第一勇,天下最无双。四皇子,李元霸!
胡朗心中不禁苦笑,好运气啊,老子没找着,把他儿子找到了!而且四个儿子哪个不好,偏偏还是这个天生“降三世伏虎降龙脉”的末子李元霸。戏剧性的故事情节啊,让人忍不住想要爆粗口!
“原来是四皇子殿下啊,久仰。”胡朗上前作揖。
“擅闯我皇宫者,杀无赦!”李元霸一声怒喝,一柄巨锤脱手而出,对准胡朗就飞了过来!
见状,任杰一个闪身挡在了胡朗身前,一道金光闪过,直接就是状态全开的“开山断海之力”!然而来势过快,后面的胡朗只听见了“砰”的一声,接着就看到了任杰飞出去的身影。
再往后面的李青山也同样跟着听到了“砰”的一声,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看到胡朗飞出去的身影。站在他面前的,一半是人,一边是一条不动如山的青龙。
龙化的胡朗岿然不动的站在原地,体型吓人的飞锤此刻如熟睡的孩童般安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宫灯灼灼,龙鳞烨烨。
“杀?”胡朗冷笑着,“看你有没有这本事啊。”
“呜哈哈——”眼见这一幕,站在另一半的李元霸非但没有发怒,反倒发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一耸肩膀,一条龙虎之脉从后脊出升腾而上,声威烈烈,气势勃然。
降三世伏虎降龙脉!
几欲凝固的空气中,杀气无声闪烁,天魂人脉在一瞬间交错而过,霎时风云暗涌,滚滚气浪层层辐散!
无数的侍卫禁军被打斗的动静所吸引,逐渐从皇宫的四面八方赶来。
碎瓦烟尘中,胡朗一闪而出,拉过李青山便朝着前方飞奔而去。重整的任杰见状,也迅速跟上。灯火通明的皇宫深院中,三人在交错的巷口一闪即没。
烟尘散尽,留在原地的李元霸面色冷峻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宫顶,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他的每一步,都会在刚玉所铸的屋脊上留下一个寸深的脚印。气势外放下,四散的飞尘,无半点沾上他的甲衣。
他走到了胡朗先前站着的位置,捡起了遗落在地的另一柄巨锤。随后赶到的一队士兵一见此景,立刻跪了下来,面色肃然,诚惶诚恐。
“参见殿下。”
“给我追,不管天涯海角,给我把那几个人追回来!”
“是!”
众士兵以逃命的姿态向着胡朗等人离开的方向飞奔而去,只留下站在屋顶的李元霸,在暗淡的月光下呼啸着钢铁的寒冷。
夜晚的皇宫里,突然间虎吼龙啸震天而起,威视波及,方圆百里之内皆为骇然。
宫门前刚好赶到的的楚少羽听着,突然一笑,把身子探出了马车,朝着宫中疾步走去。
“来者何人!”宫前侍卫看见来人,本能性地执戟拦下。别时尚且不论,更何况是现在这种全宫戒备的特殊时期。
“少相,楚少羽!”来人处变不惊,春风渡然。